我學催眠,最初只係基於感興趣。冇諗太多,就報咗一個普通催眠治療師課程。
嗰陣學得快,實習嘅時候反應又好——但好快就發現有啲唔同。每次我帶人入催眠,好多人都話感覺「好深」、甚至「有啲驚」。
完咗課,我決定報埋導師班,想深入了解多啲。就係喺導師班,導師過了數個課堂後,睇住我。
佢同我講:「你用嘅催眠,有黑暗的危險喺入面。你可以帶人去到佢哋內心最黑嘅位——如果佢哋冇準備好,會出事。」然後佢話:「其實,我諗過唔收你入呢班。你嘅風格太高危。」
到畢業嗰日,佢問我一句:「你嘅暗黑催眠……去咗邊?」
「點解,會好似完全消失?你變咗另一個人。」
我冇答。但我知暗黑的技術冇消失,我只係
但我好清楚,我冇變過。我只係,學識咗隱藏。
我以為沉默可以令暗黑退場。
但原來,暗黑唔係靠你忽視就會散。佢唔係霧,唔係影;佢更似一個一直等你「承認」嘅存在。
嗰一刻我明白:暗黑冇消失。
我只係選擇咗——擁有佢。
黑暗嘅力量允許佢住進我身心入面。唔係侵佔,而係共存。就好似我終於開咗一道門,唔再假裝屋入面冇嗰個房間。
但問題亦即刻浮上嚟。
我問自己:
「而家除咗黑暗嘅能力,我仲有其他嗎?」
呢個問題冇即刻答案。
我連續想咗好幾個晚上——每一晚都好似喺一條又長又靜嘅走廊行嚟行去,行到盡頭仍然係自己。
最後我做咗一個決定:
我唔可以只靠暗黑去行落去。
就算暗黑強大,就算佢救到我一啲時刻,但如果我嘅世界只剩一種力量,我遲早會被同一種力量反噬。
於是,由嗰一刻開始,我決定除咗暗黑之外——
我要去學習、去接觸更多「以外」嘅技術同技巧。
我要搵到其他可能性,其他方法,其他可以拯救人(同拯救我自己)嘅路。
就係咁,我開始咗一段「尋找」:
尋找除黑暗以外嘅所有——包括技術、能力、方法、視角。
當我開始出嚟接個案……
頭幾年接到嘅個案,超過八成同抑鬱症有關。聽住一個又一個痛苦故事、重複嘅創傷、長期被否定嘅人生
我聽到好多痛苦嘅故事,痛到令我有時會突然停一停,喺心入面問:
「點解要去到咁後先有人聽?」
「點解要去到咁深先有人救?」
我開始思考數個問題——而呢個問題,慢慢改變咗我之後嘅路:
如果我喺佢哋未跌落到抑鬱症嗰一刻,就已經接觸到佢哋,事情會唔會唔同?
如果早啲介入,早啲幫佢哋見到內心嗰啲「黑」,但同時又畀到佢哋一條光嘅路,會唔會有機會唔使走到最盡頭?
我不停問自己:
「我可以做啲咩預防?」
唔係等佢哋崩潰咗先修補,而係喺裂縫變成深淵之前,先有人伸手。
嗰段時間,我先真正感受到:
有啲人唔係突然抑鬱,佢哋係慢慢沉落去——
沉到連自己都唔知已經沉緊。
等到出現「病名」嗰一刻,其實好多嘢早已經發生咗好耐。
而我唔想再只係「事後」嘅人。我想成為「之前」嗰個人。
於是,我踏入咗第一條更大嘅獨行治療之路
就係咁,我人生第一個更大嘅獨行治療之路開始咗——預防性嘅、獨行嘅、唔靠機構、唔靠標籤嘅路。
我開始主動接觸一啲「仲未病到好嚴重」嘅人:長期情緒低落但仲有工作、表面正常但夜晚瞓唔著嘅人、覺得人生冇意思但仲未有自殺念頭嘅人……
我用我手上所有嘅工具——包括嗰份「暗黑」嘅能力——去幫佢哋直視內心最黑嘅位,但同時用其他學到嘅光同溫柔,去拉住佢哋唔使沉落去。
有人話我係「暗黑催眠治療師」,有人話我係「玩火嘅人」,亦有人話我係「救人於未然嘅怪人」。
我只係一盞燈,未必係光明。
有時甚至係一種更溫柔、更早期嘅提醒:
「你已經好攰喇。」
「你唔使等到冧咗先求救。」
「你可以早啲被接住。」
